“你已经给了我很多帮助,”我说。我的声音听起来比预想的要平淡。“比我预期的多。也比我要求的要多。”
受伤的神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快得让我差点没捕捉到。转瞬即逝。那是她伪装出的平静外表上裂开的一道缝隙。
“我很感激。”我继续说道。这些话语沉甸甸的,就像我正在砌墙时堆叠的一块块石头。“为了这份工,为了那个房间,为了这一切。但等谷仓一建好——”
“建好?”她的手抚向喉咙。
“快了。也许再过一周吧。到时候我打算回芝加哥,在那儿找份工作,把房子还给你。”
“把房子还给——”她的声音哽咽了。不是那种戏剧性的、表演式的哽咽,只是……声音突然断裂了,仿佛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碎裂开来。“蒂米,这是你的家。我不要你把它还给我。”
泪水。真实的泪水。它们在下眼睑处涌出,不受控制地滑落,在脸颊的脂粉上留下一道道银色的痕迹。她没有擦去泪水,似乎根本没察觉它们的存在。
“自从你妈离开后,我一个人过了二十年,”她说。话语如潮水般涌出,急促而杂乱。“女儿们都四散天涯。四个女儿。四个漂亮的姑娘,却没一个留下来。没一个想要这座农场。我以为——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以为我会在这儿,伴着鸡群和尘土慢慢老去。”
“奶奶——”
“不,让我把话说完。”她的双手在颤抖,于是她用力将手掌按在桌面上。“后来你妈打来电话,说你需要工作,说你要来这儿。我就想——也许,也许这是我的机会。也许我终于又能照顾别人了——就像我当年没能照顾儿子那样。”
“儿子”这个词像重拳一样击中了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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