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市局指定的保密医院里。

        周衍躺在病床上,手腕被柔软的约束带固定在床栏上,以防他在意识混乱时伤害自己。他全身被汗水浸透,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像是在承受着极寒与极热的交替折磨。

        戒断反应,如同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又像是被投入了熔炉和冰窖的循环。强烈的渴求感从他的每一个细胞里叫嚣着升起,像是一场无法扑灭的山火,焚烧着他的理智和意志。

        “呃……啊……”他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球布满了血丝,视线模糊而扭曲。

        眼前时而出现彭婕温柔的笑脸,端着水杯递到他嘴边:“阿衍,喝点水……”但那幻象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楚遥那双冰冷、妖冶、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她手中拿着那管透明的液体,如同诱惑夏娃的毒蛇,在他耳边低语:“想要吗?求我啊……”

        “滚开!”周衍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他拼命抗拒着那种来自生理本能的、对毒品的强烈渴望,那渴望几乎要摧毁他作为警察的所有信念和尊严。

        但越是抗拒,楚遥的影子就越是清晰。他渴望见到她,这种渴望与对毒品的渴求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大而扭曲的驱动力。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要找到她,将她绳之以法,还是仅仅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毒瘾,只有那个施予者才能暂时平息?

        是因为毒品……还是因为……她本身?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自我厌恶。他怎么能对那个摧毁了他生活、害死了彭婕、将他拖入地狱的女人,产生除了仇恨之外的任何情感?尤其是在彭婕忌日将至的时候?

        “彭婕……”他在痛苦的间隙里,喃喃念着亡妻的名字,试图用那份愧疚和思念来对抗对楚遥的畸形“想念”。幻觉中,彭婕穿着那身洁白的婚纱,站在他们曾经精心布置的家里,对他回眸微笑,那笑容温暖而包容,却瞬间被地下室的黑暗和楚遥决绝的眼神所取代。

        两种力量在他脑海中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的人格彻底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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