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灵压如海,万剑悬空。

        可楼惜花不仅没有露出穷途末路的癫狂,那身被剑气割裂的染血白衣,反倒透出一种仙堕凡尘的凄美。

        他甚至吝啬于分出半个眼神,去看头顶那漫天压下的天罗地网。

        只是缓缓低头,那双惯常含着七分温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眯成了狭长危险的缝隙,死死锁在怀里这个正因为禁咒反噬而浑身痉挛的女人身上。

        到了这步田地,他若还想不通关窍,那便真是个蠢物了。

        封闭地窖里绝无可能漏出的传讯……是她。是这个在他身下瑟瑟发抖、连眼泪都透着怯懦可怜的女子,用某种他未曾察觉的手段,将东西带了出来。

        那张惯常闲雅的仙人容颜上,渐渐浮起自嘲、暴戾与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

        真是讽刺啊……

        他喉间忽地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笑,那笑声竟像是从破了洞的左胸里硬生生刮出来的。

        原来这造化因果,当真半点不由人。

        自当年从葬神冢咽着血水爬出来的那一日起,他顶着本心日夜反噬的凌迟之痛,逼自己修习这世间最脏、最恶、最污浊的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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