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岛的山林在清晨覆上一层湿润的薄雾。
汉拏山中段的原始林区里,高大的杉木与古老的栎树交织成巨大的绿色穹顶。昨夜的一场阵雨刚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殖土香与青草气息。林间的枯叶堆下,一株株幼嫩的蕨菜正蜷缩着拳头般嫩绿的头部,破土而出。
叶舒涵穿着深色的防水登山服,背着双肩摄影包,脚下踩着湿滑的泥土与落叶,跟随朴闵彩深入山林。
「采蕨菜???必须抓紧时间。」闵彩停下脚步,弯下腰,用拇指与食指精准地卡在一株蕨菜茎部三分之一处,轻轻一捏——「啪」的一声脆响,整株嫩绿多汁的蕨菜被完整采下,「如果等它头部的叶片完全展开,茎干就会纤维化变硬,失去那种如同肉质般滑嫩的口感。」
舒涵迅速蹲下身,将相机切换至微距镜头。
观景窗里,闵彩那双修长的手在林间灵巧地穿梭,指尖掠过湿润的苔藓与落叶,将一株株带有细微绒毛的野生蕨菜采入腰间的竹篮中。晨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正落在闵彩专注的面庞上。
喀嚓、喀嚓。
快门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济州的蕨菜之所以被全韩国视为珍品,是因为汉拏山的火山灰土壤富含极高矿物质,加上充沛的雨水与海风薰陶。」闵彩站起身,展示着篮子里沉甸甸的成果,「山里的蕨菜比平地采的更粗、更甜、更有咬劲。在过去物资匮乏的年代,济州人就把这种充满肉感质地的蕨菜,当作是大地赐予的陆地肉。」
中午时分,两人带着满篮的新鲜蕨菜,来到了山脚下一座用黑色玄武岩围建的古朴农家。
农家的院子里架着一口巨大的黑色铸铁锅,下方正烧着橘木柴火。闵彩将采好的蕨菜洗净,放入沸水中川烫,随後捞出过冰水去苦。经过川烫的蕨菜呈现出深褐色,质感紧实而富弹性。
今天的主菜,是济州岛最道地、最具代表性的庶民补品——汉拏山蕨菜土鸡肉汤??????。
「传统的济州蕨菜汤通常用黑猪肉或土鸡肉熬煮。」闵彩一边将整只放养的汉拏山土鸡撕成细丝,一边对舒涵解释,「但灵魂在於,必须把大量川烫好的蕨菜用手抓碎,让里面的天然植物胶质彻底释放,这样煮出来的汤头才会呈现出一种如浓汤般的粘稠感。」
闵彩将鸡肉丝与手撕蕨菜混合,加入大量淳昌蒜泥、自家腌渍的特级辣椒粉、香浓芝麻油以及少许全州老酱油,用双手用力揉搓腌渍。
酱汁与食材在力的作用下互相渗透,赤红色的辣椒粉均匀包裹着深褐色的蕨菜与雪白的鸡肉丝,散发出带有草木清香与辛辣酱香的复合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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