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这般近,薇欧拉甚至能嗅到他粗布僧衣上清冷的松木香,更能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眼睑下那抹淡淡的青黑。少年昨夜分明是一宿未合眼,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可在那血丝深处,却完完整整、毫无杂质地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脸。

        近在咫尺。

        他甚至忘了像平日里那样慌乱地别开视线,就那么直勾勾地、带着一丝飞蛾扑火般的执拗,定定地凝视着她微颤的唇瓣。

        薇欧拉心口狠狠一撞,呼吸乱了分寸。

        她有些狼狈地撑着冰冷的砖面直起身子,抚平散乱的衣襟,强自扯出一抹冷硬的嗤弄:

        “……就你这副谁来都能捏上一把的软骨头,日后在这寺里,还指望学什么拒绝?”

        明觉单手将捡起的残纸抚平,动作极慢、极稳地压在石砚底下。他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微哑,字字句句却重如千钧地砸在青砖地上:

        “……旁人差遣,小僧自然会拒。可只要是姑娘开的口,小僧……愿意替你做。”

        满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薇欧拉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尖酸刻薄的说辞,在这一瞬彻底溃不成军。心底深处某根被法海那柄戒尺抽打得鲜血淋漓的软肉,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阵剧烈的酸痛。

        她慌乱地端起案上的茶盏,甚至忘了水才刚刚添过,急急咽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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