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的时候,她被指去跟着明觉收拾偏殿的残局。

        浸透了泥水的经卷要一张张用篾片挑开晾干,踩裂的粗瓷碟片须拿旧布妥帖包好埋进后山。她两手没伤,却整整半日都不肯坐下,偶尔不得不俯就矮案时,也只是极别扭地侧斜着身子,把全部的分量死死压在没挨打的那半边骨头上。

        明觉瞧出她脸色白得像纸,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把一张竹凳往她手边递了递。薇欧拉一眼斜过去,神色冷得淬了冰,小和尚被那眼神一刺,讷讷地把凳子收了回去。

        两人之间隔着午间那无遮无拦的三秒钟,谁也没有出声,谁也不敢去提。

        未申之交,那个跌破了额角的孩子随着母亲辞出山门。

        小童额前扎着厚厚的白布条,隐隐透出一点干涸的黄药汁,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行至回廊转角时,他停下脚步,隔着半开的木格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只顾着怔怔瞧她那一头惹眼的青发。

        妇人吓了一跳,慌忙扯着孩子向殿内静坐的法海合十称谢。

        日光斜斜切进偏殿,没有人知道那些凭空窜出的毒蛇虚影全出自眼前这个垂首敛目的青衣姑娘,更没有人知道她裙幅底下,那两瓣软肉此刻还滚烫地泛着紫红。

        薇欧拉立在黑漆案旁,直勾勾盯着那截渗着药渍的白布条。站着固然免去了挤压之苦,可站得久了,坐骨边缘被戒尺狠狠吃进去的地方,依旧一下一下剧烈地跳跳着疼。

        待那一对母子步下石阶,她忽然在袖底攥紧了手指,低声叫住了正欲收整经卷的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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