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深青色的小药包,到底被她端端正正摆在桌角,压着法海留下的那页字纸。
屋里静下来,院外的杂沓声便隔着窗纸隐隐透入。清河镇湿润的风里夹着江水退去后的泥腥,还有近处街巷飘来的早点油烟与艾草熏香。
她将柜门掩上一半,正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白素卿在院里唤了她一声。
薇欧拉应声出门,见水缸旁那一小片水渍已被碎砖垫平。白素卿换了身利落的灰蓝布衫,正将一口陶锅架在小泥炉上,见她走近,便指了指院角放着的竹椅:
“过来坐着,替我看着火。水开了便叫我一声。”
薇欧拉心头微动,原本悬在胸口的那点无措悄然落了地。她知道哥哥并不缺人看火,只是嫌她干站在堂前发怔,才随手分派下这么一桩小差使。
她依言坐下,双膝拢好,认真盯着泥炉里跳动的暗红炭火。
“方才许宣看了前堂,”白素卿顺手将一筲箕洗净的草药摊在竹匾上,语调随常,“地方窄,只能摆下一张案子、两张长凳。镇上的差役午后要送公册过来,届时若有看诊的乡邻,难免挤得转不开身。”
薇欧拉轻声应道:“我夜里不出来,不碍事的。”
白素卿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不是嫌你碍事。是同你说一声,前头若吵嚷起来,你只管在屋里歇着,不必强撑出来迎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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