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於猜忌血海,见惯了满朝文武的虚与委蛇与明哲保身。可眼前这个白衣少年,却像是一柄与他灵魂共振的利刃,总能先他一步算清全局,给出的每一计策都狠绝精准,直击痛处。
「算得这般狠辣,」萧景珩低低笑了一声,身子前倾了半寸,黑袍下摆擦过青玉棋盘,「平日里在文渊阁抄经时,也是这般动的心思?」
「臣所思所谋,皆为殿下江山无虞。」
虞清垂下眼眸,神态恭谨沉稳,长袖轻掩,伸手去取棋笥中最後一枚收局的白子。
然而,他的手指刚触到棋子,萧景珩的高大身躯却无声覆了上来。
男人并未如往常那般隔案而坐,而是霍然起身,踏着无声的步履绕过了沉香木案几。玄黑织金的衮服裹挟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冷铁气息,悄无声息地将那一抹纤瘦的素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虞清指尖微顿,却未抬头,只平静道:「殿下?」
萧景珩在距她半步之处停下。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俯下,一只覆着薄茧的大手按在冰凉的青白玉棋盘边缘。男人垂眸,视线自上而下,寸寸扫过少年单薄如刀削般的肩头,最後落在那截微露於宽袖外的冷白皓腕上。
离得太近了。
近到男人能看清少年颈侧肌肤下极细微的淡青血管,以及那随着平稳呼吸极轻起伏的单薄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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