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正欲发作的狂躁,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清冽苦香猝不及防地冲了一冲。
男人凤眸微眯,目光落在那盏泛着碧色微光的粗茶上,冷嗤道:「孤要的是满朝奸佞的供状,你给孤端这劳什子苦水做甚?」
「殿下此时饮浓茶提神,只会让天柱穴的逆血更盛,加重双颞针刺之痛。」
虞清直起身子,後退半步,端端正正地垂手而立。他语调平缓清越,不卑不亢:
「方才摔碎的那本折子,是督察院御史参奏端王结党的草本。殿下若此时批一个斩字,明日早朝,百官只会人人自危,反倒逼得六部旧部抱团反扑。」
萧景珩眸光微沉,修长的大手按在案头,身躯微向前倾:
「依你之见,孤便该任由这群见风使舵的狗东西继续占着官位?」
「非也。」
虞清抬眸,一双如深潭寒星般的清眸直直迎向男人逼仄的视线。
少年眼尾天生带着的那抹淡绯,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极具生气,可那张精致冷白的面孔上,浮现的却是足令天下名臣心惊的智计机锋:
「殿下非但不能斩,反要在这折子上批下八个大字——情有可原,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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