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送渡边去车站,回来的路上,阿珍姐忽然跟我说:"文俊,姐八年前在札幌,他求过我一回。那回姐没答,你猜姐当时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姐想的是:这个人的账太干净。干净的账,嫁进去就是替别人记。"她走得很慢,木屐声嗒嗒,"如今他把自己的账搅进咱家这本浑账里——浑得好。浑账才有姐的位置。"
"那你今儿为什么把担保收讫?"
"因为他把娶亲那笔账先还讫了。"她说,"八年前他要是空手来,姐连这个位置都不给他。如今他先还后求——这个次序,是账的次序。廖家的账法,教出来的崽懂,教出来的外甥也懂。"
后半夜她来后栋,进门就把浴衣带子解了,整个人贴上来,声音闷在我肩窝:"今晚姐心里有事,事要记讫。"
那一夜她办得比平时凶,跨坐着,扶着肚子——她如今也怀上了,三个多月的肚子顶在我掌心底下,她不管,一沉一抬,稳得跟掌勺,喘全压在喉咙里化成嗯唔。她高潮那会儿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肚子里那个跟着拱,她伏下来贴着我的耳朵,声音抖得不成调:"记讫……八年前那笔……今儿全讫……这个家的账,从今儿起,连札幌都有分号……"
完事她趴在我怀里,忽然说:"文俊,姐给你生个说札幌话的崽。"
"姓廖。"我说。
"姓廖。"她应,"说札幌话的廖家崽。账上写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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