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韫呢?”沈宴宁问。

        “楼上,房间里。”周姨压低了声音,“早上起来就不舒服,脸白得像纸一样。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这孩子,什么时候都说没事。”

        沈宴宁在玄关换了鞋。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解鞋带的时候用力过猛,把结拉成了死扣,多花了几秒才解开。他把外套脱了搭在玄关的衣架上,走上楼梯。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但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扶手。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关着。他站在门外,抬手敲了两下。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门没有锁。他按下把手,推开门。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只留了一道极细的缝,一线灰白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脚的地板上。空气里有淡淡的樟脑味和织物干燥的气息。沈若韫躺在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被子裹得很紧,连头都蒙住了,只露出几缕深褐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还有一本摊开的物理书,翻到某一页,书脊朝上压着,像是在等待被重新拾起。

        沈宴宁走到床边。脚步很轻,但地板还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咯吱。被子动了一下,里面的人没有探出头来。沈宴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那是一把木椅,椅面上铺着一层薄垫,是周姨从楼下搬上来的。椅子离床沿有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和一个多月前在落地窗前看雪时保持的步距差不多。

        “若韫。”沈宴宁叫她的名字。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听不清是什么,可能是“没事”,可能是“嗯”,也可能只是一声含混的呼吸。沈宴宁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水是满的,没有动过。物理书摊开的那一页上有一道题解了一半,铅笔搁在书页中间,笔尖还压着最后一个没写完的公式。

        “喝水了吗?”沈宴宁问。

        没有回答。被子边缘露出几根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着用力的白。那几根手指平时在水里划开水波的时候是舒展而有力的,此刻却蜷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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