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宫里都知道,沈公公罩你。沈公公要一枚能摆上桌的棋,本宫要一个写在折子上的名字。两件事凑一块,才有今日。」
小黄门的肩塌了一寸。这话等于当众承认:人人都当二皇子是东厂养的。
不过贤妃话头一转,「本宫不喜欢被人当枪使——尤其不喜欢被一个太监当枪使。」
萧清和脸上闪过极短的慌,喉结滚了滚,像不敢接「沈公公」几个字,又不得不接,「沈公公……只是之前对清和有救命之恩。儿臣胆小,不敢不听他的话。过继的事,清和知道自己不配,若娘娘不想,儿臣这就退下去,再也不踏淑宁宫。」
贤妃看他这副要逃的样子,反而坐稳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棋自己送上门,还先认怂。她不会想到,请旨的折子不是沈沉推上来的,沈沉只知道这孩子最近在动,动到哪一步,他尚未摸清。更不会想到,所谓「胆小」,只是把萧清和的伪装,就像暗地里伺机而动的蛇,从来不把自己放在明面上。
贤妃取出折子,朱笔未下,「本宫今晚进言。皇帝要平衡各宫,大约不会驳。你过到本宫名下,可入尚书房。苏家给你的,只有分寸——伴读可以有,母族不会全押在你身上。你只是本宫的闲棋,你记住,你是填空的,不是继位的。」
贤妃顿了顿,「你要是以为从此有了母妃、有了靠山,可以肆意而为,那是你自己找死。」
「儿臣不敢。」他声音更软,却在句尾漏出半息不该有的亮,「儿臣只要……有个能站着的地方。尚书房也行,娘娘名下也行。有人肯抚照儿臣,如果……肯叫儿臣一声儿子,儿臣就够了。」
贤妃听着,只当他是没娘的孩子说昏话,又当他是沈公教过的软刀子。她点一点头:「在外头,叫母妃,叫不顺,就先叫娘娘,别叫错了惹人笑。」
「是。母妃。」这两个字他叫得生涩,像嬷嬷从没教过。贤妃眉心动了一下,到底没再说克母。
「皇帝心思难测。」贤妃把话收圆,说给会传出去的耳朵听,「可各宫有子,他向来乐见。皇后娘娘贤,不会拦这种成全宫闱的事。旨,大概率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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