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忽地飘来片黑云,热闹之中,不详陡生。那俳优浑然不觉,仍在唱念做打:“那日,滂沱大雨,元狗持一杯毒酒,逼死太皇太后于长乐宫。所谓忧惧暴毙,不过搪塞之词。董太后临死不惧,毒酒一饮而尽,死前大笑:‘元少闻,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闻,你这名扬天下的奴颜媚骨?不愧是古今第一奸邪狠辣,举世无双妖艳贱货!’”
闻言,台下各自哗然,掩面拭泪。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哀恸不已。
雨淅淅沥沥地下,还未待这头停歇,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朱雀门外传来。
俳优的竹板“啪嗒”落地。原在看戏的百姓们面色一变,就要四散而逃。
少女后退一步,将身子匿在摊贩后。只见朱雀门后,一顶步辇被卫兵抬过来,隐约可见一人慵懒地倚着凭几,身上衣袍松垮,面容不清,连貂珰也戴得歪歪斜斜。
不过转瞬之间,方才那名俳优便跪在了步辇前,被两个黄门按在地上,面如土色。
少女紧抿着唇,往辇上望去。遥见一只苍白的手撩开一角纱幔,露出一张脸来。
生得好生妖孽,眉目如烟,媚态横生,面上却无半点血色。眉宇间缠着经久不散的阴鸷。
少女见到这张脸,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方才唱得真好,”元少闻笑了,慢悠悠地开口,“我都听入神了。”
说罢,她悠悠移履,走下步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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