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回家问你阿叔。」阿财伯把最後一面旗cHa好,站起来拍拍手,「我讲不算数。他讲才算数。」
火旺心里微微一沉。阿财伯这句话,像是在他心头又压了一块砖。他们每个人都守着一块拼图,却谁也不肯先拿出来。火旺看着阿财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上面写满了市井的JiNg明,却也藏着一种老派的温柔——阿财伯不说,是因为他在替林添丁守口如瓶。这种被众人合力「保护」的感觉,在这一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孤独。每个人都在为他好,可每个人都在对他撒谎。他像是一个被围在温暖高墙里的囚徒,墙外是真相的荒野,墙内是善意的牢笼。
方素珠也来了。她站在庙埕边,手里拿着一张行程表,帮林添丁核对各庙互访的顺序。「城隍庙那队b较晚到,」她说,「他们要先去拜过土地公。」
「城隍爷的人,规矩多。」林添丁说。
「不是规矩多,是辈分大。」方素珠把行程表折好,又说,「老师们也来。我们学校的志工队,今年排到午後的班。」
火旺站在一旁听。他觉得方素珠说这些的时候,很像她在课堂上讲课——条理清楚,一项一项,不慌不忙。
送神日,天还黑着,庙埕就亮了。
火旺是跟着林添丁进队的。他站在队伍後段,看前面的人一个一个点名、一个一个上香、一个一个领旗。旗手领旗,乩童领法器,香担领担,神轿领轿。
添福g0ng的乩童今天起了乩,但那是添福g0ng自己的乩童——火旺认识他,是庙埕对面的阿旺叔,平时卖咸sUJ,今天起乩的时候,整个人好像不是他了。
火旺第一次看见这麽多人。
不是庙埕上那几个人。是整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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