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僧双手合十,快步上前,声音发颤:“高yAn王,万万不可!此花乃先帝亲植,擅动不祥,还请殿下三思!”一名护卫上前,一把推开主持僧,语气蛮横:“放肆!大将军有令,琅琊公主要这牡丹,别说永宁寺的,就是宗庙的,也得刨!耽误了差事,你这老秃驴担得起吗?”
主持僧踉跄着站稳,却忽然抬起头,直视那名护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贫僧不问花是谁让挖的,只问这花该不该挖。永宁寺的一草一木,皆为先帝所存之念。今日掘先帝手植之花,他日又将掘何物?”
护卫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正要动手,元斌抬手止住了他。元斌看了主持僧一眼,什么都没说,移开了目光。
仆役们挥锄刨土。老牡丹的根系被小心翼翼地挖起,枝头上的花bA0簌簌轻颤,几滴晨露滚落,似是垂泪。主持僧心疼得眼眶发红,再不敢上前半步,只能双手合十,低声诵经。身旁的小僧看着师父眼角那道深深的G0u壑,似懂非懂,默然不语。
主持僧长叹一声,望着那几株被连根挖起、即将被锦布裹好运往邺城的老牡丹,眼底的无奈像这寺里飘了几百年的香灰,沉甸甸地落在尘土里。他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够身侧小僧听见:“洛yAn牡丹离了洛yAn的土,还能是洛yAn牡丹吗?但愿那位公主,能善待这些花。”
不远处,几名百姓探头探脑地议论着,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语气里的震惊与敬畏:“连永宁寺的牡丹都敢刨,渤海王这权势,真是无人能及。”“可不是嘛,前几日宗庙的牡丹也被刨了,守庙的g0ng人拦都拦不住,还说‘大将军的命令,b祖宗礼制管用’。”
街头茶馆里,几名士子模样的人围坐在一起,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语气却满是复杂:“牡丹乃祥瑞之物,非宗庙寺宇不可植。高澄为博美人欢心,连祖宗规矩都不顾了,可谁又敢直言?”“高王对魏出帝发过的毒誓,我看他们家儿孙不仅人活得好好的,还愈发嚣张了,看来玄学也没个谱。”
日头渐高,十几辆马车排成长队,每一辆都载着初绽的牡丹,锦布裹着花根,竹筐护住枝头,浩浩荡荡地穿行在洛城街头。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只敢远远看着。元斌坐在最前方的马车上,耳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指尖攥得发白。他只是奉命行事,也只能奉命行事。
到了临时居所,元斌亲自指挥仆役,将一株株包裹好花根的牡丹小心翼翼地移栽在院内的花缸中。刚安置妥当,元玉仪便快步迎出来,一眼看到那些初绽的牡丹,眼睛瞬间明亮:“真的移栽来了!这些花bA0要好好养着,到了邺城,定能开满东柏堂。”
元斌站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高澄对你,可真好。”
元玉仪的手停在花bA0上,没有回头。隔了片刻,她才开口,语气里听不出炫耀,也听不出得意:“那你最好盼着他一直对我好。我若失了宠,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前程?我的T面,就是你的T面。我若没了T面,你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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