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住她的学者越来越咄咄b人。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她记得他的单位,某师大的副教授,去年在一个项目评审会上投了她的反对票,把方法论问题翻来覆去地问,语气里的不友善已经快从字缝里溢出来。

        司璟的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成一条淡sE的线。她在忍。她最擅长的就是忍。旗袍领口那枚盘扣抵着喉结下方,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布料微微收紧,像一只手,极轻地卡在她最脆弱的位置。那个位置,丈夫没有碰过,六年来任何人没有碰过。只有那枚盘扣,每天替她守着。

        “司老师在她的第三篇论文第二章第四节已经回答过了。”

        声音从身侧传来。很低,很平,没有多余的温度。像一把刀放在桌上,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司璟的耳朵先于大脑认出了那个声音,不是认出来历,是认出质地。像某种她很久以前听过但忘了名字的乐器。

        她看着那个人走过来。不是穿过人群,是人群自动让开。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周围的人本能地退后半步,不是气场,是距离感。一种“我没有兴趣参与你们的游戏”的距离感。那距离感不是拒人千里的冷,是更让人心慌的东西:她在看你,但你没有被她看见。

        她的目光从你身上经过,像风从树叶间经过,不带任何目的。她走到司璟身边,肩膀和司璟的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算近,但已经近到让司璟的锁骨窝里开始沁汗。

        三句话把问题引向另一个方向。不是替司璟回答,是用更高级的方式让提问的人自己意识到问题的无效。她的用词JiNg准得像手术刀,每一刀都切在对方逻辑最薄弱的关节处。金丝边眼镜男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像吞回了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学者们退开。

        空气忽然松了。司璟这才发现自己的肩胛骨一直绷着,绷到发酸。酸意从肩胛蔓延到后腰,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忽然松手,弹回来的时候带着颤。

        然后那个人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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